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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1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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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职业教育继续改革的必要性与动力、阻力及其机制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15-10-26   阅读次数:2296   作者:张力跃

    浙江师范大学张力跃主持完成了全国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教育部青年专项课题“农村职业教育继续改革的必要性与动力、阻力及其机制研究”。课题组主要成员:吴晓、王宏、戴军、朱永坤、李珊珊。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内容
    本课题针对农村职业教育在新时期是否可持续发展展开。本研究以广域的视角,将目光扩展到经济的动因、传统乡土文化的绵延、社会结构的变革等各方面的影响因素,希望从国家宏观需求与受教育者个体教育选择等多个维度,对我国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必要性、面临的阻力与动力进行深入分析,为农村职业教育的可持续发展提供理论前瞻。
基于这一研究思路,本课题的研究内容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⒈ 中国农村职业教育全面真实的现状与困境。从历史对比、普职对比两条线索展开,这是我们对展开归因分析和预测判断的必要前提;
    ⒉ 农村职业教育的必要性与动力。包括对产业经济升级对劳动力技术提升的需求、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的需求、留守农民的现代技术培训需求等进行分析;
    ⒊ 农村青少年的职业教育选择机制。包括社会结构变迁引发的职业教育功能的变化、传统乡土文化的影响;
    ⒋ 农村职业教育下一步发展的策略。包括基于城乡统筹视角的农村职业教育分类发展设计、政府的功能发挥与企业的参与等层面。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农村职业教育的困境与出路,围绕这个问题有三个子问题:必要性、动力、阻力,对每个问题的分析都涉及到社会宏观层面和个体微观层面。对宏观层面的研究主要通过文献法以理论研究为主进行,对农村青少年的教育选择则运用调查与访谈研究法进行。
    1.文献收集与整理
    通过文献法,尤其是有关的理论和己有的政策文本及统计资料来分析农村职业教育在社会变迁中的起伏、探讨其困境的成因就显得非常必要。在本研究中,收集的文献涉及三个方面,一是社会学中有关社会分层、社会流动的有关理论,经济学中的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哲学中的理性研究;二是国家的相关政策文本、农村职业教育年度统计报告、农民及农民工专题报告等宏观背景资料;三是有关学者对这些方面的己有研究成果,尤其是中国社科院开展的社会分层和职业声望大型研究。
    2.问卷调查与访谈
    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研究者选择GDP排名(2010年度)分别处于第4、19、27的浙江、江西、甘肃3个省的金华第一职业高中(浙江)、玉山职业中专(江西)、定西职业中专(甘肃),通过问卷调查职业高中教师249人、学生815人、学生家长306人,普通初中教师174人、学生518人、学生家长207人,访谈56人/次。对3县职业教育发展状况的深入调研为本研究提供了大量充分、翔实和可靠的实证材料。
    3.技术路线
    在实地调查后,课题组对数据进行了相关分析。对数据的分析按照两条路径进行,一是农村职业教育与同级普通教育对比,二是农村职业教育的实然形态与农民及其子女的受教育期待对比。具体的路线一是践行跨学科研究。本课题采用社会学、教育学、哲学等综合性的研究路线。二是推行史学范式。本研究采用的史学范式主是要从史实挖掘中动态把握职业教育,从历史的连续性上分析职业教育的变迁走向。
    二、结论与对策
    在大量调研的基础上,课题组通过人力资本理论与社会分层理论的视角对农村职业教育的困境进行了分析,得出农村职业教育在现阶段面临着以教育层次高移为主因带来的重重阻力,同时国家产业结构升级的迫切需求成为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强劲动力,农村职业教育需要按照城乡统筹发展的新思路迎合机遇,应对挑战。
    (一)阻力——农村职业教育面临多重时代挑战
    从改革开放初期到八十年代末,农村职业教育的办学规模与吸引力相互因应,经历过一个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农村职业教育的境况有了很大变化,招生规模不断下滑,社会认可度也渐显不足。发生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在于社会结构变迁与教育层次高移和人口基数改变。
    1.高校培养目标调整与农村职教育目标定位形成交叉
    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越来越多的高级人才进入劳动力市场,与弱势的农村中职毕业生进行岗位竞争,增加了农村中职毕业生就业竞争压力。然而,由于人才需求结构变化,普通高校毕业生也陷入就业难的困境,这就迫使普通高校进行变革,尤其是普通高校培养目标的变革。普通高校培养目标由培养高级人才转变为培养中、初级人才。变革后的培养目标与中职学校培养目标高度交叉,都主要以培养中、初级人才为主,这造成了普通高校培养出来的学生与农村中职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深化农村中职毕业生就业难的程度。
    2.学龄人口下降使农村职教的可供生源进入下跌周期
    从可供生源来看,我国初中阶段教育学龄人口总数在“十一五”期间开始减少,“十二五”期间将进一步加剧。2011年3月发布的《教育蓝皮书》显示,当前我国学龄人口呈现不断减少的趋势,未来10年学龄人口规模将保持每年860万的平均降幅。2010—2015年间,初中阶段学龄人口规模将保持每年4.1%的下降速度。甚至有学者说:到“十二五”末期。就是中职学校不招一个学生,普通高中按照现有条件和容量,全部招收所有学生也绰绰有余。在学龄人口不断下降的情况下,我国的普通高等教育规模持续扩大,学龄人口的减少与高校的大幅扩招,有效地提高了高等教育的入学率,这对于提高全民的受教育程度是有益的,但对农村职业教育的招生来说,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和冲击。
    3.农村职业教育发生了从地位教育到生存教育的蜕变
    农民作为劣势阶层,实现代际阶层地位跃迁是其对子女接受教育的主要期待,能否实现阶层地位提升是他们对教育选择后果的主要评价尺度。农村职业教育从改革开放初期的蓬勃发展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不断下滑,其根本原因在于,随着职业趋高级化带来的人才高要求及国家就业分配制度的变化,接受农村职业教育的后果与农民的教育期待由同一演变为相异,农村职业教育发生了从地位教育到生存教育的蜕变。
    (二)动力——推动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时代机遇
    从我国的战略规划来看,城镇化进程将催生庞大的剩余劳动力,对进城农民的转移培训与对留守农民的新技术培训造成巨大的教育市场,同时我国的产业结构升级需求越来越迫切,这些时代机遇将成为农村职业教育继续发展的巨大动力。
    1.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和经济增长方式转变需要农村职业教育
    由于我国多年来基本上是以劳动要素和资源要素差异形成的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但这种比较优势是相对的、暂时的,随着劳动力成本优势逐步丧失。随着资源和环境制约力度的不断加大,我国必然要走上一条以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为主线、以建设创新型国家为目标的新型工业化道路。新型工业化需要新型劳动者和大量中高级技能人才,这些人才需要专门的教育机构培养,这就要发展职业教育。通过农村职业教育,使大量非技术劳动力转化为技术性劳动力,提高劳动者的生产率,实现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先进的劳动密集型转变,进而提高我国的比较优势。
    2.城镇化进程催生的农民工培训需要农村职业教育
    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曾预言:中国的城镇化与美国的高科技发展将是深刻影响21世纪人类发展的两大课题。城镇化水平每提高一个百分点,意味着要向城镇转移大概1500万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如何能够成功地使他们在顺应城镇化的大潮中成功融入到城市的生产建设发展中去,对农村职业教育来说,是一个机遇也是促进其突破的一股强大的推动力。
    3.留守农民的新技术培训需要农村职业教育
    在我国劳动年龄人口中,有超过一半仍然常住在农村。2009年,16岁-64岁劳动年龄人口中,大约51.5%仍然常住在农村。未来劳动力的供给主要来自农村。因此,加强农村人力资源开发,对实现人才强国战略目标和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据有关调查,我国的农村科技人员严重缺乏,每万人中只有专业技术人才21人,仅占农业劳动力的0.71%,而其他行业的比例是17.26%,两者相差23倍;7000亩土地平均只有1名农业技术推广员,7000头牲畜只配备1名兽医,万亩森林均摊0.53个林业专业技术人员。农业科技人员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为万分之一,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从现代农业对经营者的要求看,劳动者的技能训练将成为从业的必要准备,这是时代的要求,农民无论进城打工或者在乡务农,接受职业教育将成为必须。
    (三)策略——基于城乡统筹的路向调整
    我国农村职业教育陷入困境,深层根源在于办学路向与真实的社会发展需求错位,没有找到自己应该做而且能做好的份内之事,其办学路向不清主要包括招生对象以农民子弟为主,忽略了最大的目标群体是农民本身;其次在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中没有与城市职业教育联动,培养质量受与用工单位隔膜、师资水平低、实习条件差等影响,在入口与出口受到了城市用人单位与潜在受教育群体的联合抵制。“乡村职业教育的发展,本质的问题在于农民的受教育权是否得到了真正的尊重。”农村职业教育的对象要不断扩展,农村职业教育的对象主体最终要落实在农民教育层面上。
    1.突出农村职业教育特色
    首先,农村职业教育与高等职业教育相比,入学门槛低,比较适合文化基础较差的农民群体,满足他们渴望获得教育与培训的要求。其次,农村职业教育的学制时间短,更灵活,学费也较低廉,比较契合农民经济基础差,以及时间分配不充裕的现实情况。最后,农村职业教育的教学内容贴近农民,教学方法注重实践,更有针对性。农村职业教育的培养要求并非拥有国际领先水平人才,恰恰是它的“亲民”路线才是其能够继续赖以生存的关键。所以针对农村职业教育的特点,改善农村职业教育的方向将是突出其本身特色,走符合实际、实效、实用、可操作性的道路。
    2.通过构建城乡联动体系开展农民工培训
    农民工问题是我国新旧“三农”问题的聚焦反应,为了使农民工更好地融入城市产业,过度为都市人,国家极为重视农民工培训。但现在看来,培训效果有限。原因主要在于城乡二元结构的教育体制使得教育资源的分配严重失衡,不利于农民工培训的有效开展。作为优势教育资源的占有者,城市倾向于把农民工培训视为“份外事”,没有认识到农民工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将在城市长期存在,农民工的素质已经直接影响到城市产品的质量与声誉,农民工的素质直接影响到城市市民的生活质量。而农村职业教育限于长期沿袭的普教模式,加上与社会化大生产的隔绝和用人信息不灵,根本无法培养出适应企业现代化、社会化大生产需要的农民工。
我们认为,虽然农村职业学校距离农民工的来源地较近,但又距农民工的输入地太远,无法独自承担农民工培训任务,农民工培训要通过城乡联动的体系来完成。
    ——农村职业学校主要承担农民工(进城前)的职前教育与培训
    ——城市职业学校主要承担农民工(进城后)的继续教育与培训
    具体措施包括:(1)保证培训经费。(2)整合职业教育资源。(3)按照培养流程分工协作。
    3.明确政府在加快农村职教发展中的主体地位
    现阶段,我国市场机制并不发达,要解决职业教育诸多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政府的统筹管理是关键。一是要整合各种教育资源。目前,我国农村职教资源分属于教育、劳动、经济(业务)三大部门,它们相对独立、布点分散,招生办学、推荐就业各自为政,常常是局部有序,整体无序,条块、部门、地区分割相当严重。政府要强化主体地位,充分发挥统筹作用,对隶属于不同行业和部门的职业教育机构进行整合,走规模化、集团化、连锁化办学的路子;二是要促进农村职教与高等职教及普通教育的沟通,实现中高职一体化,使中职毕业生不仅可以选择就业,而且还可以选择继续学习,使中职的终结性教育变为终身教育,从而提高中职学校地位;三是应完善就业市场准入制度,充分调动和发挥行会的作用,把职业技能资格认证权限授予行会。职业技能资格具有严格的行业特点,交由行会组织对职业技能资格认定,可以更好地贯彻行业标准,可以使职业学校毕业生获得的职业技能资格证书成为就业市场的专业与权威凭证;四是应定期发布劳动力市场信息,并对劳动力市场信息进行全面分析、科学预测,使职业学校可以了解到有价值的信息,可以帮助职业学校明确办学方向和人才培养计划,促使职业学校不断有针对性地提高教学质量,以促进形成“信息透明,供求有序,质量优先,平等进入”的就业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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