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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2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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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战略背景下来华留学教育的定位与政策选择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2-05-31   阅读次数:335   作者:文雯

    清华大学文雯主持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一般课题“一带一路战略背景下来华留学教育的定位与政策选择研究”(课题批准号:BGA170046)。课题组主要成员为陈强、赵晨、钟周、连志鑫和吴玥。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内容
   
“一带一路”战略是习近平总书记于2013年提出的重要战略构想,旨在以经济合作为基础,以人文交流为支撑,探寻经济增长之道,实现全球化的再平衡,进一步开创地区新型合作。在“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过程中,以文化、教育等为主要构成要素的软实力在凝聚多方共识、增强我国在国际秩序中的话语权等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在一带一路战略中应该如何定位、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如何与“现代大学制度建设”“双一流”等先行教育政策进行衔接等,都成为了新的国家战略形势下教育改革与发展面临的重要议题。
   
二)研究方法
   
本课题以问题为导向,开展跨学科的综合研究。总体来看,本研究采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有文献分析、比较研究、问卷调查以及访谈法等。在文献分析法中,通过梳理1950年至今中国有关国际学生教育的政策演变规律,结合各个时代国内国际发展环境,把握中国来华留学教育的发展脉络。在比较研究中,主要对世界各国跨境资历认可的实践方式进行了跨国比较,重点关注国家资历框架的能力标准构成、对接方式、认可方式等方面,为构建中国特色的国家资历框架提供经验参考。在问卷调查法与访谈法中,本研究先后开展了面向北京地区八所不同层次高校留学生的“在华留学体验与满意度”调查,以及面向180所中国高校国际事务行政管理者的“来华留学和大学国际化发展情况”调查,并就这两大调查主题分别辅之以半结构式访谈,为揭示国际学生的在华留学体验以及高校的国际化发展认知提供更为丰富的一手资料。
   
二、结论与对策
   
(一)研究结论
   
1.高等教育国际化政治属性日益凸显,亚太合作或成未来“新航道”
   
近年来,受保护主义、民粹主义、新冠疫情等因素影响,“逆全球化”趋势愈演愈烈,欧美等传统高等教育强国在国际教育市场上的美誉度下降,高等教育日益成为地缘政治中的“外交筹码”。相比之下,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国家在疫情中的良好应对以及对全球化的坚定践行或将使其成为后疫情时代全球学生流动的区域中心。在这一外部环境下,我国高等教育的国际化发展既发挥着塑造国家形象、提升文化软实力的战略作用,同时也肩负着促进民心相通、弥合文化分歧的时代使命。
    一方面,从高等教育国际化的国家政治属性出发,新时期的教育对外开放需主动对接国家重大区域发展战略,未雨绸缪调整高等教育对英美等国的依赖程度,分散由国际关系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风险,进而为全球化背景下国内教育提质增效寻找“破局”的新思路。另一方面,从高等教育的“超国家”属性出发,意味着需要在教育对外开放的过程中回归高等教育作为“全球共同利益”(global common good)的本质特征,通过树立全球社会的公民意识、搭建不同文明对话的桥梁,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教育治理体系,进而为达成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识做出贡献。
   
2.“一带一路”沿线来华留学发展迅速,使命与挑战拥有全新内涵
   
自“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来华留学教育在规模与结构上均取得了长足发展。2018年,共有来自196个国家和地区的492,185名外国留学人员在全国31个省(区、市)的1004所高等院校学习。其中,亚洲学生占比59.95%,非洲学生占比16.57%,欧洲学生占比14.96%;排名前列的生源国包括韩国、泰国、巴基斯坦、印度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从来华留学结构来看,接受学历教育的外国留学生占比不断提高,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占学历留学生总数的32.95%。“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为我国来华留学教育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但同时也提出了更高的使命要求。
    一方面,来华留学教育承担着为我国及沿线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提供工程人才、管理人才以及专家学者等人力资本的任务。另一方面,来华留学教育在促进我国文化对外传播与创新、实现民心相通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与此同时,面对“一带一路”建设对来华留学人才的需求,我国来华留学生教育还面临着应用型人才缺乏、生源质量不高、国际化课程水平偏低、配套支持体系缺失等诸多挑战,改革发展的要求十分迫切。
   
3.工具主义下来华留学教育成为“孤岛”,社会服务职能需亟待重视
   
本研究显示,当前中国高校的来华留学教育在实现社会公正、推动经济发展、促进公共利益方面所发挥的作用并不显著,来华留学教育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座与高校和社会大环境相割裂的“孤岛”。究其原因,主要可总结为工具主义的价值倾向、政策导向的相互割裂以及高等教育机构能动性的受限。
    一方面,在以卓越为导向的“双一流”政策下,赶超发达国家的高等教育始终是高校的奋斗目标,这使得中国高校纷纷与欧美顶尖研究型大学寻求合作,从而赢得在“双一流”建设中的一席之地。另一方面,在以援助为导向的“一带一路”倡议下,高等教育的目标转而成为促进民心相通和强调相互理解,因而高校普遍希望通过与教育并非十分发达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建立合作,进而获得政府的信任与资源支持。这两种相互对立的实践取向,加之工具主义的价值取向,使得高校所开展的国际学生教育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座“孤岛”,既未能与宏观政策环境相协调,也未能与教育生态系统相适应,因而无法真正为社会公正、经济发展和提供公共利益做出贡献。
   
4.教育与经济成为来华留学主要动因,文化软实力仍然有待提升
   
本研究应用改良版的推拉模型对来华留学生的留学动机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教育和经济成为了国际学生来华留学的主导因素,而文化和社会动机的作用相对较弱。在来华学生群体内部,发展中国家学生与发达国家学生的留学动机有所不同,部分发展中国家的学生更关注来华留学中语言能力的提升所带来的优质工作机会。与此同时,东盟国家内部的反华情绪以及华裔所拥有的有限教育机会都使得来华留学成为越来越多学生的选择。
    这一研究结果表明,政府奖学金的资助,加之低廉的生活成本和中外合作所带来的广阔的就业前景,这些因素一同使得经济成为国际学生来华留学的重要拉力。相比之下,尽管有着儒家文化的底蕴,但中国当代文化并未对国际学生形成较大吸引,因而如何从学理与政策层面阐明儒家思想与社会主义价值观的结合路径,进而构建一套对国人与世界都具有吸引力的思想体系,这或将成为未来的一大研究议题。
   
5.来华留学生在华适应情况差强人意,内外部质量保障尚需完善
   
本研究显示,就数量而言,来华留学教育已经取得显著进步。随着来华留学群体中亚洲学生与非洲学生比例的不断上升,中国作为高等教育目的国的知名度在国际范围内快速提高,对亚洲邻国而言更是如此。这一成就不仅有赖于中国高速发展的经济以及睦邻友好的外交政策,同时也归功于高等教育系统的逐步完善所创造的友好而可持续的留学环境。
    然而,从国际学生学习体验的视角来看,中国目前仍然存在许多有待改进的地方。一方面,随着来华留学教育权力的下放,政府监管逐渐弱化,部分高等教育机构出于逐利需要,出现了入学门槛低、内部质量保障薄弱等行为失范现象。另一方面,我国高校普遍存在“重研究轻教学”的风气,在这一环境下,面向国际学生的教学更是成为了“边缘的边缘”,教师英语水平不足、师生互动缺乏以及管理层面的忽视,这些都使得国际学生在华学习的满意度大打折扣。

    (二)对策建议
   
1.加强国际化政策间协调与引导
   
面向“一带一路”来华留学生教育发展,政府应当以“一带一路”共建需求为导向,明确重点发展领域和重点发展方向,根据“一带一路”沿线不同国家的产业特点和人才需求、我国高校的办学特色和培养能力、不同学科人才培养的特性等进行来华留学人才培养的规划。规划和政策要适度向二线城市和中西部地区倾斜,利用培养成本、地理距离等方面的比较优势促进地域均衡,这样也有利于更好地配合各地推出的“一带一路”产业政策。针对目前高校培养能力差距过大、优势高校种类单一的问题,我们要鼓励更多的高校实现规模发展,特别是加大对应用型、职业型高校的支持力度。实现培养高校的多元化、均衡化更有利于满足“一带一路”建设对大量不同类型、不同层次人才的需求。
   
2.促进来华留学生源供给侧改革
   
如果来华留学生的生源匮乏状况不能好转,那么规模、质量、结构之间的矛盾就必然无法得到根本解决。因此,扩大生源规模、改善生源质量是来华留学生教育转向内涵式发展的重要支撑。首先,从世界各国的经验来看,预科教育是改善国际学生生源状况的重要方式,既可作为外国基础教育和本国高等教育之间的过渡衔接,也可降低留学生对前景的不确定性疑虑,提高留学吸引力。其次,对生源地的充分了解是提高招生工作有效性的基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范围广,教育体系千差万别。因此,我国有必要系统性地组织高校和科研机构加大“一带一路”教育研究的力度,特别是鼓励区域研究、非通用语种等特色学科参与教育研究,为来华留学生生源的扩大奠定坚实基础。此外,我国还应积极探索利用各方海外力量为来华留学提供服务,以弥补我国高校海外行动能力不足的弱点。
   
3.推动来华教育与产业紧密结合
   
一方面,我国应建立和完善就业引导和服务机制。我国高校来华留学规模总体不大,而企业“走出去”时间不长,人才本地化大多处于起步阶段,来华留学人才在国别、层次、学科专业上的供需情况都非常零散,信息沟通不畅。因此,我国可借鉴高校和企业在中国学生就业引导服务方面的经验,针对“一带一路”建设需求建立多种人才交流平台,充分沟通来华留学生的人才供求信息。另一方面,我国应积极推动产教融合。“一带一路”建设中,“走出去”的企业直接面对着沿线国家对各类人才和科研成果本地化的实际需求,对于高校面向“一带一路”进行人才培养有着重要价值。因此,我国有必要鼓励企业参与高校的来华留学生人才培养,在一些培养路径明确、人才需求迫切、短期见效明显的项目上尝试“订单式培养”等直接合作方式,共同加强来华留学生的实践教育。
   
4.完善来华留学的质量保障体系
   
当前我国高校的来华留学人才培养质量总体上不容乐观,建立完善的教育质量保障体系已经成为相关各方的共识。从外部质量保障来看,政府可通过制定来华留学生教育标准,培育专业、独立、权威的教育评价机构,加强教育监管和督导,以促进质量为核心的高校间良性竞争环境的形成。从内部质量控制来看,高校应加强来华留学生培养能力建设,促进课程体系和教学方法研究,推动管理和服务体系规范化建设,更好适应来华留学生个人发展特点,更好适应社会对来华留学生人才的需求。除了采取专门措施提高来华留学生人才培养质量以外,积极推动来华留学生教育标准与本科教学工作审核评估、一级学科整体水平评估、工程教育认证等现有评价制度的结合,也是推动高校切实加强来华留学生教育质量保障的有力手段。
   
5.构建中国特色的国家资历框架
   
国家资历框架是一种以劳动力市场需求为导向,对学习者掌握的知识、技能、能力、态度等进行标准化评价的制度,因其在提高教育体系灵活性、扩大教育机会、提高学习者流动性方面的有效作用而被作为一项重要政策工具所广为接受。积极推动中国特色国家资历框架的建设,是改变我国在教育对外交流与合作中因话语体系不兼容形成被动局面的有效途径,同时也是我国深度参与全球教育治理、适应经济全球化和教育对外开放要求的必要措施。建立中国特色国家资历框架,一方面要将立德树人等教育理念融入其中,在引导学习者发展自我、实现自我的同时,实现坚定理想信念、厚植爱国主义情怀、加强品德修养的育人目标。另一方面,在国家资历框架制定和实施的过程中还应充分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优势,真正将中国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转化成为国家资历框架的制度保障,为全球教育治理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经验。
 

主办单位: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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