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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2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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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2-03-31   阅读次数:1477   作者:丁钢

    华东师范大学丁钢主持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点课题“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研究”(课题批准号:ADA170009)。课题组主要成员:李梅、杨锐、张民选、徐阳、李琳琳、吴寒天、丁笑炯、王文智、闫温乐等。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内容
    本课题将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1. 何谓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从国内外及其国际合作的中国教育研究的关系研究中探讨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内涵、主要特征及成因;2. 中国教育研究如何形成国际影响力?从学术价值、政策意义和实践作用等方面理解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阐明国内外两个学术空间的中国教育研究对国内和对国外的双向影响力及其表现形式、作用方式;3. 如何建立一个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评估体系?从全球化理论和政策的角度思考与评价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及其提升机制。
    围绕本课题的总体问题,关键把握以下问题:在国内外及其国际合作的中国教育研究存在什么样的关系?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内涵和表现、特征和成因存在于哪些方面?如何理解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的生成根源、学术价值、政策意义和实践作用?如何从全球化和政策自主的角度思考与评价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形成与制约及其提升机制?我们的研究对这些关键问题进行了回答。力图对推进国内乃至国际学界对于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认识,以及对在本土教育经验的体认基础上,提升中国教育理论的话语权,产生积极的学术与社会意义。
    (二)研究方法
    本课题由于具有内在的结构,涉及内容复杂而多元,需要运用适当的方法论的考虑。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相结合。本课题在一定程度上借鉴国内外已有的研究成果,如分类检索筛选统计的计量分析、期刊国际影响力指数CI等,来进行描述与解释;更重要的是,研究不是仅仅停留在数据的堆积和现象的描述,还必须深入到研究的内容、趋势、认知与评论等方面,以形成量化与质性相结合的交互分析,反映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研究的基本状况,以此构建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评估体系,以及以国际影响力的基本因素、内涵、实践路径为核心的提升机制。
    1.量化方法。本课题运用文献计量法、信息可视化分析和知识图谱绘制等量化方法,主要通过建立相关数据库来分析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发文特点及其学术影响。数据采集路径以科学网(Web of Science,WOS)核心合集的SSCI (Social Science Citation Index)中,以“Education Educational Research”和“Education Special”为学科对象,时间上涵盖2000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以中国、各省会及港澳台的英文名为检索主题,文献类型包括“article”“review”,检索并下载论文相关信息。通过以上检索方式按照数论文作者署名机构的所在地,首先分别建立了“中国教育研究的全球库”(简称“全球库”)、“中国教育研究的大陆-香港-台湾三地库”(简称“中国三地库”)、“中国教育研究的大陆库”(简称“中国大陆库”)和“中国教育研究的国外库”(简称“国外库”)四个题录数据库。其次,分别筛选四个数据库中被引次数居于前150位的高被引论文,建立了四个数据库相应的高被引论文数据库,分别是“高被引论文-全球库”,“高被引论文-中国大陆、香港、台湾三地库”、“高被引论文-中国大陆库”和“高被引论文-国外库”。本研究的数据分析主要是基于对以上四个数据库论文及其高被引论文的描述性统计。
    2.质性方法。本课题还运用质性研究方法如内容分析、事件分析、访谈、专家评估等展开研究,同时基于分别筛选以上四个数据库中被引次数的高被引论文而建立的四个数据库相应的高被引论文数据库,从国内外专家学者的研究内容,话语方式、热点领域、经典文献、权威人物等研究视角进行深入的探讨与挖掘,并加强对研究质量及其影响力的认知分析,拓展对于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的深度分析与理解。
    二、结论与对策
    (一)研究结论
    1.转变以发表数量为目标的观念,注重知识创新和理论贡献。
   
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发表总量不断提高,中国教育研究在国际上的关注度增大,在国际学术界中的地位还有待提升。中国教育研究要提升其国际影响力,首先要转变以发表数量为目标的观念,注重国际发表中的知识创新和理论贡献,建立理性的评价体制,引导学术研究转向精耕细作的发展方式。其次要适时转变国内的学术评价和人才政策,重视学科建设和领域人才的培养,培育有创造力的学术群体,使学者研究具有持续性和积累效应,形成较为稳固的学科化、领域化的研究中心。再次,要提高对本土文化的体认和对西方理论话语的自觉反思,将教育实践与历史文化认同凝练、提升为本土化的理论知识。本土学者亟需增强对西方学术话语的自觉反思能力以及对中国本土教育经验的体认,将教育实践与文化认同凝练、提升为理论知识。
    2. 作为知识生产的一种形态,国际及区域合作合著成为我国大陆在中国教育主题发文数量增长和质量提升的关键因素,对影响力具有促进作用。
   
国际中国教育研究的关键作者的合著网络具有同机构、跨机构、跨国界的多种合作特点,合著对于影响力具有促进作用。关键作者的合著模式表现出“单中心”高密度合著型、“双中心”交互合著型以及“独著为主,合著为辅”三种类型。不同的合著模式和合著网络,代表关键作者各自的知识生产模式。国际中国教育研究关键作者的合著关系具有如下特征:一是学术合著网络具有稳定性和阶段性,国际中国教育研究的关键作者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合著子网络。二是学术合著关系呈现多样化特点。学术合著的主要模式为师生合著、师师合著、生生合著,广义的师师合著包含同事、团队成员以及跨机构的学术同行。三是学术合著网络与社会关系网络的相关性。基于社会关系而形成的学术合作关系,有利于学术知识的交流与创新,同时学术合作也拓展社会网络中的人际交往与互动。四是学术合著网络促进高产、影响力扩散以及跨域合作。国际中国教育研究的关键作者的合著网络具有同机构、跨机构、跨国界的多种合作特点,合著对于高产和影响力具有促进作用。
    3.中国特色社会文化相关和中国特色教育实践的研究主题受到关注与重视,需要进一步引领新的研究方向和加强理论建树。
   
在阐释和建构中国教育的研究价值时,需要增强对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实践的描述分析以及对中国教育独特研究价值的发掘,需要更多地关心这些论文如何塑造中国教育的形象,如何吸引更多的研究力量关注中国教育,如何让中国教育学产生实质性的学术影响,乃至如何开展“知识外交”(knowledge diplomacy)、借助教育学知识的生产凝聚国际共识等问题,让中国教育研究价值的建构方式实现从成绩到经验,从问题到方案,从数据到理论的转变。以我国课程改革研究为例,中国的课程改革受到国际学界关注,但中国课改研究在领域内部还没有起到引领新的研究方向或成为领域当中的关键文献,国际课程改革研究的主要知识基础在西方,中国课程改革研究还需要拿出足以成为国际研究共同体探索相关问题之基点的理论建树。
    4.中国教育学英文期刊走进了全球知识网络,通过国际化办刊,在提升中国教育国际影响力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标志着中国学者不仅是教育知识的生产者,也是知识生产平台的建构者。
   
中国教育学英文期刊通过两种方式显现了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一是中国教育学者自身的国际影响力正在通过高被引论文体现出来,中国教育研究者具有一定研究水准的,其国际影响力并不逊色于国外学者。二是“中国教育”通过中国教育学英文期刊成为重要议题,而引发国际学者、学术共同体开展更多的中国教育研究。通过这些教育学英文期刊,中国教育作为重要议题在全球学术共同体内得以引起关注,乃至成为的研究兴趣点,中国教育理论与实践的相关研究通过这些期刊得以出版并影响其他国家的教育研究者。中国教育研究的影响力通过英文期刊的推动而日渐上升。虽然困难重重,但挑战与机遇并存,这些期刊终将伴随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提升而被权威检索机构收录,为中国学者、中国机构和中国教育研究走向全球学术共同体做出独有贡献。
    5.与不同国际组织在教育实践、教育专业知识等方面的深入交流与研究,中国教育研究在国际组织中发挥着重要影响力。
   
作为学术交流与合作的重要平台,国际组织在教育研究、教育规划、教育政策的国际交流与合作方面的作用和功能日渐发展。中国在与这些国际组织建立各方面联系之际,既影响着中国在国际组织中的地位与参与能力,也通过国际组织发挥着来自中国的影响。在与OECD的合作过程中,中国已经实现了角色的转变,从单方面接受OECD决策信息受其影响这样的地位转变为主动输出信息,使自身成为评价标准的一部分。21 世纪以来大型国际教育研究项目尤其是教育测评研究和比较项目日益增多,中国政府和学者积极参与其中发挥了中国教育研究的影响力,PISA和TALIS作为教育国际比较研究项目,向全世界展示了各国基础教育阶段学生和教师的特征。上海的学生和教师的优异表现向所有人展示了上海乃至中国教育的独特经验,而中国教育也因此走入国际教育的核心视野。中国与世界银行的新型战略伙伴关系的核心已转变为“双方合作研究”与世界银行的“知识中介”角色的战略伙伴关系,而不再是过去的贷款方与借款国、资助者与受资助者的单一关系,上海SABER测评项目的实施也反映出了这一转变。与UNESCO、东盟、上合组织等深度教育合作中,中国教育研究的国际影响力都在有力地呈现。尤其是上海中英数学教师交流项目提炼的经验与创建的模式,打开了中国基础教育“走出去”的新渠道。
    6.在对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多元维度与关系探寻中,把多维度的影响因素、发展情境和结构演进整合在一个系统性的框架之中,进行影响因素框架的架构,提出了一个综合性的整合评价的维度、因素、指标及其相关权重的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评价框架。
   
确定哪些因素影响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首先需要确立影响的维度。归纳整体的研究,将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形成的基本因素归类于五个方面的维度。一是知识产品数量维度:因素涵盖研究论文总量;二是知识产生的影响(受关注程度)维度:因素涵盖高被引论文期刊、高被引论文、总被引频次、篇均被引频次、研究论文发表数量+被引;三是知识输出与传播维度:因素涵盖外译专著、英文著作、中国自办英文期刊;四是知识生产主体规模及其位置与角色维度:因素涵盖关键作者及其国际化程度、关键作者在学术网络中的中心性、合作合著;五是知识产品的质量与价值,以及原创性与贡献(理论、政策、实践)维度:因素涵盖中国自办英文期刊的质量和规范、对中国教育实践与经验的理解与重视、中国本土教育研究的规范性和原创性及其知识与理论贡献、中国本土教育学者的国际知名度、国际学术组织与学术刊物的参与程度、大型国际教育测试项目的参与程度、政府与民间之间的教育项目合作、中国教育研究主题与国际教育研究主题的关系及其前沿推进、文献共被引与作者共被引及其解释路径、典型案例。衡量和判断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需要采取主观和客观相结合的方法,量化和质性相结合的方法。研究既从定量的角度,采用计量统计、可视化、社会网络等方法来考察研究的影响力,也从综合和整体的质性角度来考察影响力,整合评价的维度、因素、指标及其相关权重为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评价框架。
    (二)对策建议
    确立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持续提升机制的必要性无疑是显而易见的,而从机制上把握影响力提升的关键问题,从全球化和学术话语等角度思考并建立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提升机制,并从发展方向、政策自主和实践路径及其反哺作用等方面促进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持续提升机制的形成,我们需要进一步推动改进的方面包括如下:
    1.创造良好的学术制度与环境
   
构建促进进行长期扎根本土教育研究的学术制度与评价政策。第一,改革过于量化的科研评价、学术晋升制度。第二,鼓励跨学科跨机构跨地域跨国科研合作:在科研项目申报、科研调查与实施、科研经费分配和使用、科研成果评价中鼓励合作合著,各类评价中打破只认第一作者、项目负责人的评价方式,认可团队和合作者的作用和贡献。第三,推动在期刊和项目评审中的规范使用双向匿名评审制度。第四,推进大规模各层级教育统计数据库的建立和公开,推进研究伦理和研究规范的统一和普及。
    2.培育高水平教育学科点和本土知识生产中心
   
形成更高水平、可以实质参与国际对话的高水平教育研究基地,鼓励学者个体和团队自发形成的某个领域知识生产群体和中心。打破机构或学者个体身份(重点研究基地、国家级学术头衔)的终身制,实行动态调整的评价制度。培育关键作者群体:鼓励、促进、扶持海归,以及中青年群体成长为关键作者群体。促进中国教育研究队伍的壮大,包括教育研究队伍的规模、学历组成、年龄结构、领域结构、地域结构、合作网络、研究团队等。
    3.推进中国教育研究成果的国际传播
   
推进中国教育研究成果在国际学术会议、高水平国际期刊、英文专著等方面的可见度、引用率和引用范围;保障英文期刊的可持续发展与支持。对已有英文期刊进行第三方独立评价,根据评价结果进行分类分期支持。确保英文期刊可持续发展和质量提升。大力加强学术著作外译,并通过同行和出版社遴选优秀著作,支持原创性、理论性著作翻译出版。进而鼓励和支持出版英文原版专著。同时需涵盖传播中国教育研究国际影响力的多样载体。第一种载体是出版物。包括外文学位论文、著作、期刊杂志、研究报告、新媒体等。第二种载体是学术活动及其发言。如国际会议、讲座、报告、研讨会。第三种载体是大型国际比较教育研究项目、人员交流与实践。如PISA,TALIES,中英数学教育教师互派和培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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