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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04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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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表现性评价提升教师立德树人能力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1-10-29   阅读次数:211   作者:周文叶

    华东师范大学周文叶主持完成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一般课题“运用表现性评价提升教师立德树人能力研究”(项目编号:BHA180132)。课题组主要成员: 崔允漷、王少非、董泽华、周淑琪、 郭文娟、耿慧慧、黄宁宁、佟柠、贾桂强等。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的主要问题
    重“教书”轻“育人”的教师评价破坏了教师潜心育人的环境,把教师导向“唯分是图”的工作状态,整个教师评价背离了教育教学的专业本质——育人。这样的评价,因为不能将教师引向育人的正道上,因此,也不利于教师立德树人能力提升。教师评价不改,高质量教师队伍建设,高质量教育发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落实,都举步维艰。本研究立足于“培养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人”的根本立场,审视当前教师评价中存在的问题。 在此基础上, 主要探讨了我们为什么需要教师表现性评价、教师表现性评价是什么,以及如何运用教师表现性评价来提升教师的立德树人能力。
    (二)研究的主要内容与方法
    本研究主要由三部分内容组成,一是探讨我国中小学教师评价的发展与现状以及立德树人背景下教师评价面临的转型与挑战, 提出运用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必要性;二是回答教师表现性评价是什么以及运用教师表现性评价评价教师立德树人能力的适切性;三是探索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怎么做。
    第一部分通过文本分析和实证调查收集并分析了 1949 年以来我国 60 份中小学教师评价相关政策文本、 362 份有关中小学教师评价期刊文献,以及 1196 份问卷和 12 份深度访谈资料,分别从宏观政策、学术研究和实践现状三方面对我国中小学教师的发展与现状进行探讨,分析立德树人视角下当前中小学教师评价存在的主要问题。针对这些问题,站在教师评价的逻辑起点上重新思考教师评价体系,明确了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评价的转向,提出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必要性。
    第二部分对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关键问题和学理基础展开讨论,回应了教师表现性评价运用于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评价的适切性:以学生学习与发展为中心,基于真实情境,以及对育人复杂性的重视。 具体探讨了教师表现性评价是什么,其关键特征是什么,它是在怎样的历史背景下被提出来的,到目前为止经历了怎样的发展。 另外, 从教学、教师和评价三个方面探讨教师表现性评价的理论基础,以及这些理论对立德树人实践的关照。

    第三部分讨论的是教师表现性评价怎么落地,以及在评价框架建构和实施中如何指向立德树人的问题。 首先, 介绍了国际上具有代表性的三个国家的教师表现性评价实践经验,分别是澳大利亚职前教师表现性评价、智利在职教师表现性评价和美国优秀教师表现性评价。接着,在已有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我国实际, 建构了教师立德树人素养结构和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框架。 最后提出了教师表现性评价提升教师立德树人能力提升的三大实施策略:收集真实情境中的立德树人实践证据;运用评分规则引领和促进立德树人实践改善;促进立德树人专业实践共同体建设。
    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是一项复杂的、涉及多方面的系统实践。它不仅需要教师评价系统内各方面的连贯一致,也需要整个教育系统各类评价的连贯一致;不仅对学校领导和老师的评价素养提出了更高要求,也对校外相关人员的评价素养提出了要求。

    二、结论与对策
    (一)亟需通过改革当前重“教书”轻“育人”的教师评价,切实通过评价引导教师潜心教书育人
   
通过调查,我们发现,当前中小学教师评价在实践中存在多方面的问题:师德评价仅为简单的等级打分制,“底线”“红线”消解了师德向心力与感召力;量化的教学业绩为根本,“以分论英雄”是潜在的评价标准;“评教”与“评育”相分离,重“教书成效”轻“育人成效”;校行政领导的评价意见“一锤定音”,多元评价主体流于形式;过度推崇量化评价,评价内容存在重复、交叉与僵化,“面子工程”给教师的教书育人工作增添负担。评价具有导向性,有什么样的教师评价就有什么样的教师专业实践。我们亟需通过改革当前重“教书”轻“育人”的教师评价,切实通过评价引导教师潜心教书育人,呼唤教师评价的转型:超越鉴别,促进立德树人实践改善;淡化外部指标,收集多元立德树人证据;超越量化,关注真实立德树人情境;缓解竞争僵局,共筑立德树人合力。
   
(二) 教师立德树人素养结构
    教师工作是一种在发展自我的同时为学生学习与发展提供专门性服务的专业实践,本质即为立德树人。基于教师立德树人的专业实践,结合教师素养的已有研究及新时代下对教师素养的新诉求,我们构建了教师立德树人素养结构。其中, 师德信念、学为中心教学实践、育人中成己、与育人共同体合作教师立德树人的四大素养。这几个素养之间并非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影响、相互联系、共同指向立德树人这一教育根本任务。

    (三) 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框架
    教师专业实践的本质是立德树人,教师评价应当也必须指向立德树人。在此基础上,我们尝试性地建构了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框架。
    1. 理念与原则
    框架的建构需要建基于相关的理念与原则。 基于“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学理探讨,框架建构和实践落地的国际经验,以及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内涵解读,我们认为建构该框架需要遵循以下四条关键理念:一是强调以学生学习为中心; 二是注重教师表现性评价框架的一致性设计;三是重视建立对优质教师的普遍共识;四是凸显评价文化变革的重要性。

    2. 框架及其内容
    基于对什么是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的理解以及我们的建构理念与原则,我们认为, 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在为什么评, 评什么, 怎么评, 谁来评, 以及评
价结果怎么用这五个关键要素上的内涵。 同时, 这五个要素共同指向“立德树人” ,呈现内在的一致性。
    (
1) 为什么评:旨在促进学生的学习与发展
    明确的评价目的是决定一个评价系统是否有价值的重要因素,因此教师评价系统是否真正有利于整体教育水平的提高,关键看其目的是否明确,看其目的是否符合整体教育目的的设计。教师的教学与学生的学习是一体两面,教师评价的根本目的应从单纯地改进教师教学表现,扩大到兼顾改善学生学习成效。
182更进一步而言,改进教师教学表现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改善学生学习成效。只有学生得到发展,我们才能说教师的付出是有效的。判断教师的专业水平,必须依据教师的实践来判断其是否有效地实现了促进学生学习和发展的目的。
    (2) 评什么: 教师立德树人专业实践
    教师立德树人素养结构为我们确立了教师评价的构念。 基于该素养结构, 我们依据本框架建构的基本理念与原则, 可以明晰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的具体评价内容:师德信念践行情况、学为中心的教学实践、 与育人共同体合作,以及育人中育己情况。学为中心的教学实践由设计教学、实施教学、作业与评价、分析与反思组成,每个环节都要以学生学习为中心。在与育人共同合作上,除了引导、支持和评价教师协同育人的实践外,表现性评价框架还将教师对学校课程发展或学校改进等所做出的贡献, 教师所开展的家校合作和社区合作等均作为重要的评价要素。 育人中育己具体包括教师对自己专业发展的规划,所开展的教学反思与教学研究,以及根据反馈改善专业实践等。师德信念需要在其践行过程中被评价。
    正如琳达
-达林·哈蒙德所言,虽然道德承诺是隐含的,但它引导着所有事情。评价教师的道德承诺就在于观察教师如何理解学生需求,如何回应这些需求,以何种方式教导学生,如何关心学生的学习,以及在结束时,教师又会如何进一步推进他们的学习。在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中,教师践行师德信念的本质表现是教师重视学生的主体性地位,秉持学生学习中心的教学理念,怀着仁爱之心对待每一个学生。公平对待学生,支持学生的学习。
    此外,教师在与育人共同体广泛合作的过程中,在育人育己和成人成己的过程中,就是在关心学生的全面健康发展和不断完善自身专业素养的过程。教师的这些实践活动都是其自身师德信念的具体体现。
    (
3) 怎么评: 运用表现性评价收集并分析相关证据
    大量研究表明,设计良好的表现性评价能评价与教师效能有关的教学的各个方面。
首先,教师表现性评价对于真实性的要求决定了其证据收集的基本走向。不管是教师的教学实践证据, 还是学生的学习增值证据都源于真实课堂的教与学活动,因此课堂观察与课堂视频录像就成为了收集证据的重要方式。通过观察教师的言行举止、课堂环境的创设、学生的学习表现,以及教师依据即时的、非正式性的、形成性的评价所作出的教学调整,能够有效推论教师真实的立德树人成效。另外,教师档案袋亦是教师表现性评价的重要评价工具,它将教师评价的视野从课堂教学扩展到更为广泛的教师专业实践活动中,并为评价者提供了教师如何思考以及当时的感想等广泛的信息。 因此, 教师在课前所设计的教学方案、在课后撰写的自我评述与反思日志、在专业参与中生成的合作材料,以及能够反映学生学习增值情况的
学生作品等丰富的资料,均成为了教师档案袋的重要组成部分。最后,教师的专业贡献证据需要由更为丰富的利益相关者来提供,要求同行、学生和家长参与到教师评价的活动中来,因此能够充分反映各主体的感受和想法的问卷或访谈亦成为了收集相关证据的重要方式。
    (
4) 谁来评: 具备评价与反馈能力的多元评价主体
    评价的有效性关键取决于评价人员是否具备根据既定标准对教师进行可靠评价和反馈的知识和技能。
基于这一关键因素,评价人员主要包括同时作为评价者和被评价者的教师本人、教师同事和学校领导在内的学校内部评估人员,以及履行教师评价职责的通常由同行或同一教学内容领域的优秀教师组成的校外机构工作人员等。这些多种评价主体的参与往往被视为成功开展教师评价实践的关键。
    (5) 结果如何使用: 促进立德树人专业实践的改善
    当前各种教师评价,其评价结果主要用于总结性评价,很多时候仅仅是为了满足行政管理要求,没有或不能给教师提供改进专业实践的建议。这与评价目的不清有关,也和评价内容以及所收集的信息有关。 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评价,在评价结果的运用上也必须“不忘初心” ——促进立德树人专业实践的改善;同时,通过多种途径收集到的真实情境中教师专业实践及其结果改善的证据,也为评价结果的形成性使用提供了可能。

    (四)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实施策略
    1. 收集真实情境中的立德树人实践证据
    (1) 收集什么样的证据
    首先,基于真实的教学情境的证据。教师表现性评价要评的就是教师日常真正在做的事情,真实的学生,真实的课堂, 教师真实的立德树人实践能力。在教师立德树人专业实践中,可以说,离学生越近,情境就越真实。当然,情境越真实,情况也就会越复杂。其次,指向育人的过程性证据。教师促进学生核心素养养成的专业实践过程数据,其中最核心的是教学专业实践过程数据,包括教学准备、课堂教学、作业与评价、反思等一系列教学实践的所思、所想、所为,同时要有证据表明这些过程行为对学生学习与发展的紧密关系。再次,日常的“自然” 证据。教师表现性评价直接评价教师专业实践本身,强调教师的真实教学表现,并不要求教师特地去准备,更不要求增加教师的额外负担,而尤其强调教师收集自己日常教学视频、教学反思日志,体现教师真实、自然的教学实践。

    (2) 收集哪些证据
    由于立德树人的复杂性,很难完全依靠单一的数据来呈现教师如何在教学实践中的立德树人表现。基于指向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内容,相对应的, 所要收集的证据应以教师师德信念为核心,涵盖教师学为中心的教学实践证据、学生学习增值证据以及专业贡献等三类证据。教师师德信念体现在每一类证据中。
    (3) 如何收集证据
    收集立德树人证据也有多种方式。关注教师在课堂中立德树人证据则主要以课堂观察和课堂视频为主,而有关教师在同行合作、家校联系过程中的立德树人证据则需要通过教师的自我评价、学生的作业样本、教师如何与同行交流、教师如何与家长和学校沟通、教师的反思性日志、学生和家长对教师教学的反馈、同行对教师的反馈等。
    (4) 谁来收集证据
    教师能否发展立德树人实践能力的关键在于发挥教师作为评价主体的主动性,只有教师有意识地认识并反思自己的教学实践,才有可能发展自己的立德树人教学实践能力。因此,重视教师本人作为评价者之一,关注教师的自我评价,特别是结合具体的评价标准理解、描述和反思自己的教学实践,显得尤为重要。
    2. 运用评分规则引领和促进立德树人实践改善
    (1) 运用评分规则引领教师的立德树人实践
    一方面是要让教师有机会学习评分规则,另一方面是要让教师有机会参与评分规则的制定。本研究主要从指向核心素养的学科课程纲要、大单元学历案、以学为中心的课堂教学、学习评价和专业贡献几个方面探讨指向立德树人的评分规则。
    (2) 运用评分规则推动立德树人实践的改善
    评分规则的意义在于可以通过定义被评价者成就的具体衡量标准以来明确成就水平,表明被评价者将来需要完成哪些工作以提高个人表现,以被评价者为中心的方式来呈现内容,帮助他们理解什么样的表现是好的、现在的表现是怎样的以及下一步要做什么。依据表现性评价中的评分规则,给教师的教学实践呈现完整的评分结果,根据这一结果,教师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各大育人任务中的评分分布,看到哪些得分高,哪些得分低,认清自己现有的教学处在哪里,明确自己的教学要去哪里,找出与理想教学之间的差距,从而有针对性地为今后教学的改善提供证据。
    3. 促进立德树人实践专业共同体的建设
    在传统教师评价中,教师往往扮演着被评价者的角色,教师倾听其他专家、同行对自己教学实践的评价。而在促进立德树人的教师表现性评价中,教师不再是单一的被评价者,他更是评价的主体。他与评价其教学实践的他者之间的关系是合作而非对立的,并且这种合作关系是建立在对专业评分规则有着共同的认识。是以,促进立德树人专业共同体建设需要建立多元、专业的评价主体参与体系, 制定专业、共同的评分规则,不断完善形成教师形成性评价的专业保障机制。 同时, 营造一种积极、开放的文化对于促进教师尝试全新事物、提供教师学习机会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也有助于成功形成教师专业发展共同体。

    4. 建立连贯一致的评价系统
    一是确保教育系统内各项评价的连贯一致。首先,在“立德树人”这个“魂”的统摄与引领下,教育系统内的各项评价要作为一个整体来设计,要将学生置于整体评价框架的
中心,在整体框架统领下展开各子系统的设计。再次,在整体框架下,各项评价必须连贯一致——整体一致性以及不同组成部分之间的连接。只有确保每个组成部分与教育目的——立德树人充分一致,并产生协同作用,才有可能促进立德树人实践成效提升。
    二是教师评价系统内部的连贯一致。首先,为了确保整个教育系统对教师的有效评价,所有的相关人员都需要对优质教学达成共识。其次,要建立不同发展阶段教师连贯一致的评价框架,支持贯穿教师个体整个职业生涯及专业发展的继续学习。此外还需建立不同层面连贯一致的评价体系,站在教师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人”来统筹规划区域教师评价
体系,从教师的立场出发,对区域中的各级教师评价进行顶层设计,形成“整而不散”的格局,建立不同层面连贯一致的评价体系。
    5.提升评价参与者的评价素养
    和任何评价一样,开发与实施教师评价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程。教师评价体系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评价人员的能力。

    首先,是教师自身的评价素养。“教师评价能力的提升是教育评价改革的关键”。提高教师自身评价素养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如何在教师评价中获益的能力,另一方面是有效开展学生评价的能力。为了使教师评价行之有效,职前教师教育项目应确保教师在进入这个职业时,已经明白立德树人好教师是怎样的,怎么做才能教书育人;当他们开始实践时,已经熟悉优质教学内涵,并在教学中体现出来;在职教师也有机会学习并充分理解立德树人内涵和实践。同时,在制度上确保教师参与教师评价全过程,包括评价方案的研制、评价的实施,以及评价结果的运用等。因为只有教师本人理解了高质量教学的内涵以及评价的程序,才能可能发挥主动性并促进实践。
    其次,是学校领导的评价素养。学校领导的评价素养,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教师评价的有效开展以及教师评价对学校发展的贡献。只有校长直接负责提高自己所在学校的教学质量,教师评价才能在提高教育水平方面取得成功。学校领导也更有可能在整个学年,而不仅仅是正式评价过程中,向教师提供持续的非正式反馈。传统上,学校领导扮演偏行政的角色,主要负责行政事务,他们可能也未曾接受过良好的评价培训,也没做好对教师进行专业评价的准备。如果学校没有专业的、高效的教学型领导小组,很难想象会有高质量的教师评价。因此,学校领导的评价素养提升迫在眉睫。
    最后,是校外履行教师评价职责的相关人员的评价素养。任何参与教师评价过程的相关人员都应该受到针对这一职能的具体培训,包括教育行政部门领导,以及这个系统中其他评价人员或相关管理人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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