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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9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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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1-04-30   阅读次数:2582   作者:郭建如

    北京大学郭建如主持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点课题“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研究”(课题批准号:AIA150008)。课题组主要成员:杨钋、吴红斌、刘彦林、井美莹、屈潇潇、陈霞玲、刘云波、李孝轩。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内容
    本课题围绕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哪里转、为何转、转什么、如何转以及如何评价转型这五个问题展开研究。首先从国际比较角度分析发达国家是如何从理论上和体制上处理普通高等教育与应用技术型高等教育之间的关系,着重探讨国际上应用技术大学的发展问题;第二,分析地方普通本科院校发展的空间以及发展的途径,探讨其转型的必要性。第三,重点探讨地方普通本科转型的主要内涵,即解答转向什么“型”的问题,主要探讨在地方高校中传授什么样的知识?培养学生什么样的能力,以及地方高校以什么样的方式传授学生这些知识、培养这样的能力的问题,同时还讨论了地方高校师资的知识与能力如何培养的问题。第四,从组织分析角度探讨地方高校转型的可能途径与方式。第五,对于地方高校的转型效果的评价,既从组织角度进行分析,看院校是否具有应用型高校的特征和秉性,还从教师以及学生的角度来看转型的效果,尤其是从学生的角度看,转型是否促进了学生应用技术能力的提升,是否有利于就业与职业发展。以上五个方面的问题不仅紧密相关,共同构成了本课题的研究内容框架。
    (二)研究方法
    本课题主要采用文献研究、田野调查和案例研究、问卷调查和定量研究的方法开展地方高校转型的相关研究。
    (1)文献研究:本研究对组织社会学、政治经济学、财政学等领域的相关理论进行综述,并注重归纳对高校组织转型的理论分析和实证研究。文献综述的目的是完善研究设计,为后续的质性研究和量化研究设计工具,如调研方案、调查问卷、访谈提纲等。
    (2)田野调查和基于田野调查的案例研究:实地调研省份包括东部的山东、上海、江苏、浙江;中部的河南、河北、安徽;西部的云南、贵州和陕西等省份。在田野调查中,针对地方高校转型的合法性和转型路径,访谈院校的领导、职能处室、院系领导人、专业或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在校生和毕业生代表。在实地调研的基础上重点选择一些代表性和典型性的院校进行深入的案例研究。
    (3)问卷调查和量化分析:本课题组在2016年6月到7月,2017年5月到6月先后两次组织了全国性大规模的问卷调查,并对问卷调查资料进行了量化分析。两次调研均进行了学生问卷调查,在2017年的调查中增加了教师问卷调查。学生调查主要涉及他们对地方高校组织的认知,和对院校转型目标、方式和效果的认知。对教师的调查主要涉及他们对培养模式变革、校企合作、专业/学科发展、科研等方面的评价,以及对院校转型的认知。
    二、结论与对策
    (一)研究结论
    1.相关理论问题研究结论
    (1)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的核心问题
    课题组认为,关于转型是为建职教体系还是在高教系统内的改革是名实之争;但在对转型意义及转型发展空间的认识上,除将自身定位于区域创新体系的关键角色外,地方高校还应该从全球知识经济背景下知识生产模式的转变与高校自身再生产的角度来认识转型的意义;人才培养模式的变化是真正转型与否的试金石;转型的关键突破点是校企结合,地方高校稳定的可持续的坚强的驾驭核心以及组织制度的变革对能否成功转型起着决定性作用;而地方政府的支持,尤其是良好的政行企校合作关系是地方高校转型的重要支撑;对于转型的评价应该既要关注关键指标,注意到转型的整体性、系统性及机制性的问题,还要考虑重要利益相关者的关切。见成果之“地方高校转型发展中的核心问题探析”。
    (2)一流应用型本科院校的特征与内涵
    课题组认为,国家层次的“双一流”在指标与内涵上与应用型本科院校的“一流”有根本不同:一流大学的指向是世界性,一流应用型本科的指向是地方性;地方性是应用型本科高校的基本属性,规制着应用型本科高校的服务范围、发展目标和发展路径,乃至组织特征。一流应用型院校应扎根于地方,深深打上地方烙印,因为地方高校面临着异质性高的复杂环境,这必然使应用型本科院校之间的比较变得困难。因此,在界定应用型本科高校的“一流”的内涵以及评估时应特别突出地方性维度,特别突出应用型高校的地方事务的参与度以及知识技术在当地的转化,避免简单套用“双一流”指标衡量应用型高校,还应逐步建立符合应用型高校使命与特点的评价标准。见成果之“一流应用型本科刍议”。
    (3)应用型本科院校与职业教育本科的关系
    课题组认为,职教本科以高端技术技能型人才为培养目标,以职业(工作)标准对从业者素质与能力的要求为教育的逻辑起点,强调在职业(工作)场景进行培养,对学科性和理论性知识的要求高于大专层次,有着特定的教育内涵,可视为应用型院校的一种特殊类型。见成果之“职业教育本科相关争议探析”。
    (4)专业集群、校地服务与产教融合
    人才培养模式的变革是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的核心,在人才培养模式改革中专业集群建设是非常重要的内容。要建设专业集群就需要多专业协同参与和相关协同支撑。同时,多年来,国务院包括教育部等国家政府机关相继出台文件,要求深化产教融合。要想让产教融合更好地促进地方发展,服务于高校的人才培养,就必须要改造地方高校的专业集群,而专业集群的改造是需要借助于行业学院和创新平台,才能实现产学研用一体、政行企校协同。这样才能够有效地将应用型科研与应用型教学真正地融为一体。见成果之“专业集群、校地服务与产教融合”。
    上述研究成果从理论角度回答了地方本科高校的特点以及类型属性,勾画了应用型本科院校的“型”,建立了地方本科高校转型发展的分析框架,有效地将应用型本科同普通本科院校、同职业教育区分出来;对专业集群、行业学院、校地服务和产教融合的相关论述对于指导应用型本科院校具有重要的意义。
    2.实证研究结论
    (1)高等教育分层系统中的地方本科院校:困境、优势与出路
    地方本科院校在资源与规模、生源特征、就业起薪等方面与“985工程”院校“211工程”院校差距明显,且地方本科院校内部出现老本科院校和新建本科院校的明显分化。地方本科院校学生能力素质增值并不一定低,在院校培养过程中地方本科院校尤其是新建本科院校课程设置的实践性、就业导向更明显、教学方式改革成效突出、学生主动参与更积极,显示出这些院校在分类发展上具有较大潜力。在此基础上认为地方本科院校选择分类发展有利于提升其地位,拓展其发展空间,并打破已有的分层体系的约束,也有助于打破阶层固化,促进向上的社会流动。见成果之“高等教育分层系统中的地方本科院校:困境、优势与出路——基于全国本科学生调查数据的分析”。
    (2)地方本科院校转型与人才培养模式变革
    在转型过程中地方本科高校的人才培养方式发生了显著变化,具体表现在课程设置、教学行为、实践教学和综合实习等方面,在课程设置的应用实践性、教学行为的学以致用型、实践教学的资源充分性和实习考评上表现明显。转型试点院校与非转型试点院校在学生能力素质增值上存在显著差异,转型试点院校整体表现较好,但在就业状况上相对较弱,尤其是就业对口程度和就业起薪与老本科院校还存在明显差距。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与人才培养模式变革”。
    (3)地方本科院校转型效果的实证分析:学生发展视角
    院校转型对学生发展具有明显影响;相比对学生就业的影响,院校转型对学生能力与素质,特别是核心非认知能力的促进作用更明显;相比人文社科类专业,院校转型对理工科类专业学生发展影响更明显。 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效果的实证分析:学生发展视角”。
    (4)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学生发展的影响及其机制
    对于新建本科院校,院校层影响学生发展非常有限,专业层发挥主要作用。转型试点院校在课程设置、教学行为和实践教学上有明显改变;但转型试点对学生发展的影响主要是通过专业层的课程设置、教学行为和实践教学以及学生个体层的学生参与和综合实习来实现;转型试点院校可增强学生参与对学生能力素质的影响,并通过实习指导和实习考评来促进就业状况的改善。本研究还发现转型试点院校并没有形成“标签效应”,转型试点对学生发展的增进作用在许多方面是通过减弱相关因素的负效应达成的。 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学生发展的影响及其机制:基于多层模型的分析”。
    (5)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学生发展的影响路径分析
    转型试点通过院校人才培养过程对学生能力素质发展的影响,主要通过学生参与的中介机制来发挥正向作用,学生参与的类型中课程参与的作用最大;转型试点对学生就业状况的影响,学生参与并不起中介作用。相对于课程设置、教学行为,转型试点对实践教学的影响更大;在学生毕业/综合实习中,实习考评的作用更明显。相比学生能力素质发展,转型试点通过院校人才培养过程对就业状况的正向影响较有限。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学生发展的影响路径分析”。
    (6)地方本科院校转型能否有效提升学生学业成就
    院校转型试点对学生学业成就提升具有显著作用,院校转型试点对学生核心非认知能力提升明显;院校转型试点对学生学业成就的影响受到转型内涵,即院校人才培养过程的影响。夏普利值分解显示,院校经历对学生成就的解释力度相对较大;相比非转型试点院校,转型试点院校中院校专业层面对学生就业成就差异的贡献份额更大,而个体特征尤其是个体特征中家庭背景的作用相对较小。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能否有效提升学生学业成就——基于2016年全国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养与就业调查数据的分析”。
    (7)高校教学质量、学生参与与毕业生起薪的实证分析
    高校教学质量中的某些关键因素,如课程的系统性对起薪有着显著影响,学生的学业参与度对起薪并没有独立而直接的影响;只有在院系教学质量有保障的前提下,学生的学业参与才能起到倍增器的作用。研究还发现,学生对教师评价在不同类型院校中对毕业生起薪的预测作用存在显著差异:普通本科院校毕业生对教师总体质量的评价与起薪存在不显著负相关;然而高职院校毕业生对教师总体质量的评价与其起薪呈正相关,“211”大学和“985”大学毕业生对教师总体质量的评价与其起薪呈现负相关。该结果反映了不同类型学校教师同劳动力市场的关系以及不同类型学校的学生对教师评价标准的差异;表明如果教师的高质量并不能有效地转化为毕业生在劳动力市场上的能力,就会出现起薪越高的毕业生对教师的满意评价较低的现象。这种现象与模型一发现的学习成绩与起薪呈负向关系、模型二发现的课程应用性对毕业生起薪的作用呈正向关系是一致的。见课题组成果之“高校教学质量、学生参与与毕业生起薪的实证分析:以北京地区为例”。
    (8)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毕业生就业影响的实证分析
    转型试点院校和非转型试点院校在学生个体特征、人才培养过程、就业状况等方面差异明显;学生的活动性参与和主动学习能显著提升其就业起薪,但活动性参与会降低就业对口性;在学生综合实习中,实习指导发挥明显作用;院校转型试点能显著提高毕业生的就业满意度和就业对口性,但并不能有效提高就业比例和就业起薪;院校的转型试点在公私立院校间对就业状况的影响并不一致;院校转型试点对毕业生就业状况的影响主要通过院校人才培养过程和学生院校经历发挥作用。 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转型对毕业生就业影响的实证分析:基于全国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养与就业调查数据”。
    (9)地方普通本科院校向应用型转变的进展及效果:组织转型的视角
    分院校类型看,新建本科院校在转型方面明显强于非省属重点大学的老本科院校;在地区间,新建本科院校的转型存在不均衡性,东中西地区存在着明显的“梯度差”或“扩散”现象;转型层次上,学校和院系的转型深入程度具有较高的一致性,学校层次和院系层次均转型深入(系统转型)和学校层次院系层次均转型不深入(尚未开始/转型初期)的比例较高;转型效果上,新建本科院校中学校和院系转型深入的学院在校企合作、课程设置及教学行为、应用型科研方面表现得更好。本研究表明,整体上,我国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应用型的转变已经过最初的发动阶段、以及之后的试点与推广阶段,现在正逐步进入到深度转型阶段,需要区分不同地区不同类型分别施策,以使转型取得更好效果。见成果之“地方普通本科高校转型的进展及效果:组织转型的视角”。
    (10)组织转型对校企合作影响的实证分析
    学校层次的“校企合作指导及激励”对校企合作的紧密性、稳定性以及相关专业在校企合作中的主导性影响较大;学校层次组织转型对校企合作的影响主要是通过院系层次组织转型的相应维度产生影响,院系层次转型的各维度能显著影响校企合作状态;从转型类型看,学校层次和院系层次转型均深入的类型,校企合作质量相对更高。因此,建议地方高校向应用型转变应立足于二级学院应用型的建设;在组织转型中,注意处理好学校层次与院系层次的协同,学校层次特别要加强校企合作的指导和激励,将之制度化以形成对院系和教师的明确指引和有力激励。 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院校组织转型对校企合作影响的实证分析”。
    (11)组织转型对应用型师资的提升
    学校层面的行政强推与严格考核有助于提高教师行业企业经验;院系组织转型维度有助于提高教师挂职锻炼月数,有助于企业生产实践类培训的开展;学校和院系上下协调一致,进行系统转型才能有效提高教师行业企业经验,学校院系均转型深入、仅学校转型深入的学院教师挂职锻炼时间更长,更多开展企业生产实践类培训。见成果之“组织转型有效提升应用型师资力量了吗”。
    (12)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策略
    基于全国185名地方高校校级领导的问卷调查发现,我国地方高校转型主要采取缓冲和顺从策略,对环境依赖程度高,但是正在采取“环境管理”策略积极突破。高校办学类型对地方高校转型程度和策略的影响较大,其次是办学层次,最后是高校所处地方。我国地方高校转型要进一步增强环境控制能力,同时充分利用其学科专业特色和优势。见成果之“地方本科高校转型发展策略探析——基于全国185名地方高校校级领导的调查研究”。
    这些实证研究成果较系统地回答了地方高校为什么转型、转什么(培养模式的问题)、如何转型(校领导的问卷调查、以及组织转型对校企合作的影响)、转型效果评价(培养模式对学生能力素质、学业成绩、就业等的影响) 等地方高校转型发展过程中的关键问题。
     (二)对策
    1.确立应用型高校的评估标准,引导地方高校的转型与应用型本科院校的建设。
    在高等教育分类发展中,如何制定应用型高校的评价标准对正确引导这些地方高校的转向可能会具有极强的引导作用。一些新建本科高校之所以在是否向应用型转变方面上犹豫不决,部分原因是搞不清楚本科的评估体系,担心在现有的评价体系没有改变情况下,按照旧的对传统本科院校的评估标准进行评价会处在不利位置。为解决后顾之忧,国家和省级政府应尽快制定并公布应用型本科的设置与评估标准,同时要给予被评估高校的自主权,教育行政部门组织的评估应以发展性评估为主。随着职业本科院校的设立,社会上和媒体上出现了一种认为地方本科高校转型不成功,甚至认为失败的声音。这种声音就会干扰地方本科高校向应用型转型。因此,尽快明确应用型本科高校的标准,也有利于澄清地方普通本科、应用型本科、职业教育本科的区别,更为坚定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应用型转变的决心。
    2.以高水平应用型本科高校建设项目为牵引,持续推动地方高校的深度转型和应用型院校的发展。
    在国家层面推出面向研究型大学的“双一流”建设,和面向职业教育的“双高计划”之后,对主要由新建本科院校构成的应用型本科院校却缺乏相应的项目,某种程度上使得新建本科院校向应用型高校的转型成为了高校自愿的项目,这种状况不利于调动应用型高校的积极性。应用型高校作为我国高等教育系统中的重要一种类型,教育部提出了建设一流应用型本科的要求。“十四五”期间正是地方高校向应用型院校深度转型的关键时期,已转为应用型的高校也需要进一步提升办学水平。如果国家层次能够有针对这些高校推出“高水平应用型大学”项目,更能有力地引起各省的重视,各省也会进一步加大对这些高校的投入和引导工作,应用型院校的建设速度会进一步加快,质量也会进一步提升,能够更好地实现我国高等教育体系分类发展的目标。
    3.切实加快国家产教融合实施方案的落实
    产教融合是应用型院校建设的载体和基本条件,产教融合做得深入,就能够为应用型转型提供更多的资源和保障。深度的产教融合仅仅依靠学校层次是不够的,还需要地方政府、行业、企业发挥联动的作用。在政行企校的关系上,政府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起着主导的地位,政府能够有效地协调相关的行业和企业。建设产教融合型城市,没有政府的积极作为,是不可能实现的。“十四五”是落实国家深化产教融合相关方案的重要时期,也是地方高校深度转型时期时间,相关政策越早落地,地方高校向应用型转型的条件和环境更好,更有利于转型和高水平应用型院校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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