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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5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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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发生机理与调控策略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0-10-30   阅读次数:253   作者:赵敏

    华南师范大学赵敏主持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一般课题“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发生机理与调控策略研究”(课题批准号:BFA160036)。课题组主要成员黄明亮、蔺海沣、刘慧琴、付春新、李清刚、刘旭、肖敏、梁泳诗、蔡秋瑶。
    一、内容与方法
    (一)研究内容
    师生冲突研究一直是国内外学术研究的热点问题,但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研究是亟需研究而缺乏研究的一个重要学术问题。因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一直在进行着一场以人类发展史上速度最快、规模最大的城市化,人类历史上范围最广、规模最大的人口流动为特征的社会大变迁。在这场以城市化为背景的社会大变迁下,我国形成了一场以农村人口迁移为主的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移民浪潮。在四十年时间里,中国的农村人口向城镇的迁移率平均每年增加一个百分点,从1978年的17.92%增加到2018年底的59.58%,城镇人口净增加了6.59亿人。其中2011年,我国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首次过半,达到51.27%,这是五千年中国历史上城镇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可以说实现了我国从“乡村中国”到“城市中国”的转变。从学校的在校生数量来看,1997年农村基础教育学校在校生为1.2亿,占全国在校生的63.06%,而2017年农村基础教育学校在校生仅0.35亿,占全国在校生的20.67%。可见,20年间农村中小学中大量学生进入到了城镇中小学就读,甚至根据官方数据统计发现,1997——2017年的20年间农村中小学校日均消失62所。在这股新移民浪潮里,师生情感越来越淡漠,师生“类血缘”关系淡化,“路人偶遇”型师生关系凸显,师生冲突也日益增多。如2019年10月,某中学生用砖头暴打教师头部9下而致教师倒地不起。
    师生冲突指“交往互动中的教师与学生之间因认知分歧、情绪消极与行为干涉而引起的一种隐性或显性的排斥、抗拒与对立现象”,它属于一种社会冲突、人际冲突和交往行为冲突,且与人性密切相关,而且在师生冲突中教师与学生虽同为冲突的行为主体,但他们身份、地位、年龄和角色等都不同,冲突中的教师与学生必具有不同的特点,则有必要把教师与学生区分开,分别来探讨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由此,围绕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研究应回答的五个基本问题展开研究。一是师生冲突研究都研究哪些基本问题,这是研究师生冲突的认识论基础,它包括师生冲突的概念、性质、类型、演变阶段、应对方式以及功能等6大基本问题。二是新移民浪潮如何形成,以及在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关系究竟有什么样的特征,师生关系现况如何?三是从教师看,教师与学生冲突的现实状况如何,怎么发生的,发生根源又是什么?四是从学生看,学生与教师冲突的现实状况如何,怎么发生的,发生的根源又是什么?五是师生冲突的各方主体,尤其是师生冲突的当事人——教师与学生如何预防与应对师生冲突,且在师生冲突发生后如何修复师生裂痕以重建和谐师生关系?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运用了文献内容分析法、案例分析法与问卷调查法。
    1.文献内容分析法
    第一,确定研究问题。本研究的问题为“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发生机理与调控策略”。它分为三个子问题,一是新移民情境是什么;二是师生冲突是什么;三是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关系师生冲突如何发生。第二,抽取文献样本。一是以新移民、城市新移民、流动人口、随迁子女、农民工、师生关系与师生冲突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CNKI)、Elsevier、Springer等国内外数据库进行检索,抽取文献样本。二是对文献进行筛查,剔除掉重复的与研究问题不相关的文献,并进行文献数量统计。第三,确定分析单元。把研究问题分为新移民研究与师生冲突研究两个基本分析单元;第四,确定类目系统。把新移民研究分为新移民(包括新移民的概念、社会融合、权益保障与满意度调查)与新移民子女的研究(包括新移民子女教育公平、教育政策、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在师生冲突中则包括师生冲突的概念、性质、类型、功能与应对方式、发生原因与消解策略等。第五,对文献进行编码统计,并对文献内容进行归纳、总结与分析。
    2.案例分析法
    案例研究是从具体经验事实走向一般理论的一种研究工具,它在现代中国具有深远的影响。本研究主要运用了解释型与例证型案例分析方法来探寻师生冲突的发生机理与调控策略。具体步骤为:第一,案例收集。课题组研究人员通过学校实地访谈、课堂观摩与网络搜索等方式收集师生冲突案例100余篇;第二,根据教师与学生的认知分歧、消极情绪与行为干涉对案例进行分类;第三,运用案例解释与例证师生冲突的发生机理与调控策略。
    3.问卷调查法
    问卷调查法也称“书面调查法”,或称“填表法”,是用书面形式间接搜集研究材料的一种调查手段。它是一种常用的实证研究方法,以语言为媒介,使用严格设计的问题或表格,形成标准化问卷,分发或邮寄给有关的人员,对问卷回收整理,并进行统计分析,从而得出研究结果。具体步骤如下:
    第一,问卷的编制。此处包括地方感、教师职业态度、学校适应与师生关系四个问卷的编制。其一,地方感问卷的编制。首先,通过理论分析确定地方感的结构,即地方感由地方性知识,地方依赖与地方依恋3个维度构成。然后对各个维度进行概念解释;最后,参照前人的量表,并通过专家组多次讨论,设计地方感的具体题项,形成教师地方感与学生地方感5点量表。其二,教师职业态度问卷的编制,其步骤与地方感量表的编制过程一样,但教师职业态度则由教师职业认知、职业情感与职业意向3个维度构成。其三,学生学校适应问卷的编制,学生学校适应由个体适应、活动适应与环境适应3个维度构成。其四,师生关系问卷的编制。从教师来看,教师与学生的关系由亲密、平淡和冲突3个维度构成;从学生来看,学生与教师的关系由亲密、回避与冲突3个维度构成。其中冲突分为隐性心理冲突、一般性冲突和对抗性冲突。此外,在师生关系问卷中,还包括师生冲突的应对方式(分为协商、不卷入和武力3个维度),也包括师生冲突的功能(分为正功能与负功能2个维度)。
    第二,问卷预测试。其一,教师卷的试测。在理论建构、文献分析和专家研讨的基础上形成了“新移民情境下中小学教师地方感、职业态度与师生关系”自编量表。课题组采取简单随机抽样,借助在线网络调查工具(别称“问卷星”,后文都称为“问卷星”),2019年4月发放试测调查问卷466份,有效问卷409份,无效问卷为57份,有效率为79.39%。经检验,教师卷质量良好,仅对教师职业态度量表中删除了4道因素载荷值较低的题项,并增加了一道测谎题;在师生关系量表中,第9题:“您因学生而情绪起伏不定”因素载荷值为0.221低于标准0.45;第10题:“您因学生上课情绪不高,心情不畅”因素载荷值为0.278,也低于标准0.45。考虑到这两题反映的是教师与学生的隐性心理冲突,且该维度一共只有3题,不宜直接删去。课题组专家经过讨论,可能是因为这两题的措辞不当。故把第9题改为:“您因学生而情绪有所波动”,把第10题改为:“您因学生课上违纪热情不高,心情不畅”。此外,在此部分增设了一道测谎题。其二,学生卷的预测试。在理论建构、文献分析和专家研讨的基础上形成了“新移民情境下中小学生学校适应、师生关系与地方感调查问卷”自编量表。采取分层随机抽样的方式,2019年1月在重庆市与辽宁省阜新市分别选取了一所初中与一所高中进行试测,发放试测问卷200份,有效问卷186份。经检验,学生地方感量表质量较好,学校适应发现第7题:“我无法接受自己的缺点与和不好的行为”因素载荷值为0.387,低于0.45的标准。该题反应的是学生个体适应的自我适应,经过课题组专家研讨,把该题改为:“我缺乏自信,在学校学习我没有自信”。第8题:“我觉得我能做成我想做的事”因素载荷值为0.322,低于0.45的标准。课题组专家研讨后把该题改为为了:“我相信自己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第三,问卷正式发放。其一,教师卷的正式发放。本研究的调查对象为中小学教师,尤其是珠三角地区的中小学教师,因为珠三角地区为我国改革开放的窗口,有着大量的移民,如深圳、广州和东莞等。课题组于2019年05月——2019年06月运用简单随机抽样的方式,借助问卷星电子问卷与纸质版问卷相结合的方法,对全国各地的中小学教师进行了调查。教师卷共发放3195份,有效1669份,无效1526份,有效率为52.24%。问卷有效率较低是因为网络问卷填写时,不易控制填写对象,特别是5月13日晚上大量人员想骗取微信红包而胡乱填写调查问卷,致使调查失真,产生的无效问卷达到了950份。其二,学生卷的正式发放。因为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的学生较小,填写问卷较为困难,故课题组采取了随机抽样对小学四年级至高中三年级的学生进行了调查。调查的地域主要是广东省的广州、深圳、东莞、佛山、肇庆和惠州。学生卷共计4500份,有效问卷2980份,有效率为66.22%。
    第四,问卷质量检验。教师问卷和学生问卷总信度、各个维度信度以及效度都符合统计学的质量要求,证明量表质量较好,且各题项有良好的解释力与预测力。
    二、结论与对策
   (一)研究结论
    通过对研究问题的学理分析与数理论证得出了以下四个方面的重要结论:
    第一,在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的基本问题方面。1.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本质上是一种现象,现象有看得见的现象,也有看不见的现象,则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既包括显性的一般性与对抗性冲突,也包括隐性心理冲突。2.它主要具有普遍性、对抗性、易升级性、易调和性与功能“二重性”等五种性质。3.依据不同的标准,师生冲突可分为不同的类型,以发生地点为标准:课堂内冲突和课堂外冲突;以主体责任为标准:生师冲突和师生冲突;以性质为标准:隐性冲突和显性冲突;以内容为标准:认知、情感和行为冲突;以强度为标准:隐性心理冲突、一般性和对抗性行为冲突;以波及的范围为标准:个体冲突和群体冲突;以目的指向为标准:现实冲突和非现实冲突;以结果为标准:建设性冲突和破坏性冲突。4.它一般分为酝酿、显现、升级与消解四个发展阶段。5.冲突发生时,师生主要采用“三类九种”的方式予以应对,即武力(Power Assertion)、协商(Negotiation)和不卷入(Disengagement)三种,武力包括身体攻击、讽刺和威胁;协商包括第三方调解、退让和折衷;不卷入包括转换话题、等待和回避。6.它能发展师生认识、丰富师生情感、澄清师生价值与调节师生行为以推动师生个体发展;它是维护师生关系的“安全阀”,协调师生关系的“润滑剂”,重构师生关系的“发动机”;它还能推动学校管理更新与激励学校文化重建。但是它也会阻碍教学进程,降低教学成效,破坏师生关系,斩断师生联系,甚至影响师生心理健康,激发师生问题行为。
    第二,在新移民浪潮与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关系方面。1.“新移民”指改革开放以后,移居城市居住1年及其以上并已获得稳定的工作和住所,且已定居或有定居意愿的居民,与之相关的概念有“流动人口、外来人口和农民工”。改革开放以来,在城市化的背景下,我国居民开始了大规模的劳动力迁移,尤其是以农村人口为主的人口迁移构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移民浪潮,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达6.59亿之多。2.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基本特征为:“类血缘”关系淡化,师生冲突凸显;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为一种“偏正”结构冲突,即教师能主导师生冲突的强度与方向,是师生冲突的“主”位,学生往往会因违纪或犯错挑起师生冲突,且在冲突中处于被主导的地位,即学生是师生冲突的“偏”位;符合社会冲突螺旋升级的规律;存在三大悖论:主体行为悖论——控制、规训与自主、创造,功能悖论——破坏、对抗与教学艺术的实现,发展悖论——合理转化与“去冲突化”;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不单单是教育问题,更是社会问题。3.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关系仍是以亲密为主的,冲突是次要的。
    第三,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教师方面。1.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教师样态表现为:在冲突强度上主要为隐性心理冲突、其次为一般性冲突,最后为对抗性冲突;在应对方式上,教师主要为协商,其次为不卷入,最后为武力;在功能上,冲突对教师更多的影响是正向的,而非负向的。2.在发生机理方面:教师观念对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有基础性影响,教师权威有决定性影响,教师职业态度有关键性影响,教师地方感则有辅助性影响。3.在发生根源方面:教师认知错位、情绪消极与行为失范是引发师生冲突的根源。
   第四,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学生方面。1.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学生现况表现为:在冲突强度上主要为隐性心理冲突、其次为一般性冲突,最后为对抗性冲突;在应对方式上,教师主要为协商,其次为不卷入,最后为武力;在功能上,冲突对教师更多的影响是正向的,而非负向的。2.在发生机理方面:学生伦理观念对新移民情境下的师生冲突有基础性影响,学生规则意识与自我意识有决定性影响,学生学校适应有关键性影响,教师地方感有辅助性影响。3.在发生根源方面:学生认知错位、情绪消极与行为失范是引发师生冲突的根源。
   (二)研究对策
    基于以上研究结论,在教育教学实践中,新移民情境下师生冲突的调控策略理应为从师生冲突的发生过程着手,在冲突前、冲突中和冲突后各个环节用力,并且以教师为主导,学生为主要,学校、家庭与社会齐心协力,方可奏效。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的“调控策略”更多的针对的是破坏性师生冲突,而非建设性师生冲突。具体如下:
    第一,在师生冲突发生前,教师、学生、学校、家庭社会需协同起来以充分预防师生冲突。其一,教师作为防范师生冲突的第一主角应更新观念、端正态度;转变角色,掌控情绪;依法教学,重塑权威;修炼教学机智,保持有效对话;对学生消极心理进行有效干预,指导学生自我诊断与心理调节;加强自身与地方的联系。其二,学生作为防范师生冲突的第二主角应尊敬师长,好学多问;正确认识教师的角色,体面接受教师的惩罚;树立良好的规则意识,学会掌控与发泄消极情绪;主动适应学校生活,加强自身与地方的联系。其三,学校、家庭与社会作为防范师生冲突的配角,学校要积极疏导师生消极情绪,建立协调冲突的平衡机制;家长要优化家庭环境,合理处理师生冲突社会要为师生交往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
    第二,在冲突发生时,总的来说,师生双方应要多选择协商的方式应对师生冲突,适当的时候可考虑不卷入的冲突应对方式。首先,师生双方要冷静、克制,掌控自己的不良情绪,不要轻易采取过激的应对方式,避免冲突的加剧,防止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特别是教师不要当众与学生争执不下,更不能够以势压人,强迫学生服从自己,甚至在情急之中打骂学生,那样不仅无济于事,而且会越发降低自己的威信,甚至会迫使冲突中的学生走极端,那结果就难以收拾了。对于学生来说,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考虑事情的后果,切勿莽撞、冲突,引发师生严重冲突,乃至暴力事件,毁坏自己的一生。然后,双方要深刻反省自己的言行,找出冲突的真正原因,积极寻找对策,主动采取有效措施,妥善处理冲突,避免冲突的再次发生。对于教师来说,应积极总结与吸取经验,并改善自己不足的地方;对于学生来说更要检视自己的言行,做一名“好学生”。最后,处理冲突要坚持原则,掌握分寸,以理服人,并能够积极争取学校领导、同事的理解和支持,帮助自己妥善解决好师生冲突。
    第三,在师生冲突后,师生双方则要主动走向彼此,宽恕与关爱彼此,甚至道歉以修复冲突可能造成的师生心理“罅隙”。因为宽恕是修复师生关系的心理倾向,关爱是修复师生关系的情感通道,道歉则是修复师生关系的实际行动。其一,教师有错也需学会主动寻求学生的宽恕,学生有错也需要主动谅解学生,学生有错更是如此,即学生更需要去体谅教师,宽恕教师;其二,师生之间仍要相互关爱,它是教师的天职,更是学生的本分;其三,双方要勇于道歉,道歉时要秉持正确的原则,选择有效的策略,即态度真诚,时机适宜。这样一来,师生必将和谐共处,师生关系必将重回高位,师生之间必将被爱与温暖环绕,被尊重与感恩充盈,师生之间便不会有紧张、较量、对抗、争斗,便不再有监视、训斥与惩罚,真正的形成“我——你”型师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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