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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9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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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重大问题研究

 来源: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    发表时间:2017-03-31   阅读次数:1115   作者:张晓山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学部委员张晓山主持完成了《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重大问题研究》(课题批准号AJB120010)。教育部原副部长鲁昕、农业部副部长张桃林担任课题顾问,课题组主要成员是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时任常务副校长刘天金(现任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主任)、北京师范大学俞启定教授、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刘杰处长、中国农业大学朱启臻教授、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时任副所长刘立新、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文承辉处长、北京市海淀区职工大学徐文新博士、中央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魏亚萍副处长、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宏观政策研究室周凤华副主任。

    一、内容与方法

    党的十八大提出“促进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实现“四化同步”发展,农业现代化是短板,是弱项。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到2020年农业现代化要取得明显进展。要实现农业现代化,必然要培养一大批高素质农民。随着我国工业化、城镇化步伐的不断加快,农村经济社会结构也在发生着深刻变化,农业劳动力老龄化、兼业化现象严重,农业后继者匮乏,这成为现代农业发展的主要制约因素之一。同时,一大批坚守农业的中年农民具有扩大生产和提高自身素质的需求,一大批年富力强的返乡创业青壮年农民愿意从事现代农业,希望成为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职业农民。在此形势下,通过教育培养将大批农民培养成新型职业农民,使他们能够在农业中创业、发展和致富,成为应用农业先进科技的有效载体和发展现代农业的主导力量,对于确保国家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有效供给、发展现代农业、促进城乡一体化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当前,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在我国还处于探索推进阶段,研究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思路、目标、内容、方法、途径,对有效实施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战略具有重要作用。
    本课题在明确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时代背景及意义的基础上,系统梳理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现状和问题,组织11个省进行地方性课题研究及实证分析,并对10个国家和地区开展比较研究,提出了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总体思路、重点对象、教育培养规模、内容方式、实施路径以及相关政策建议,为国家有关部门决策和地方工作实践提供了参考借鉴。
    本课题采取资料收集法、案例研究与深度访谈、问卷调查法等方法开展研究。
    1.资料收集法。本研究要立足于一手资料收集基础上,通过典型调查、个案访谈等方法获得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第一手资料;同时也利用统计局、他人研究等二手资料。
    2.案例研究与深度访谈。通过对农业部、教育部以及省、县、乡等各级干部的访谈,从政府层面了解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项目出台的背景、依据、意义及其问题等;同时深入试点村庄了解在现实运行中还有哪些需要进一步改进的地方和做法。
    3.问卷调查法。本课题将采用分层抽样与目的抽样相结合的方法,在北京、河北、安徽、江苏等11个省(市、自治区)农村地区进行问卷调查,问卷设计采用统一的框架、基本相同的问题及统一的标准化指标,深入调查农民素质现状、教育培养需求和政策需求等内容。
    4.国际(境外)比较研究法。本课题研究了美国、德国、以色列、韩国、日本、台湾等10个国家和地区的农业教育,并且基本都是一手资料,有的甚至还去对象国进行了调研,保证了比较研究的科学性和客观性。

    二、结论与对策

    (一)新型职业农民的内涵、分类及素质要求

    从内涵而言,新型职业农民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的新型职业农民是以农业为职业、具有较高的素质和一定的专业技能、收入主要来自农业生产和经营的现代农业从业者。广义的新型职业农民包括范围比较广泛,是指除国家农业公职人员以外的所有专职从事现代农业生产经营的从业者。不仅包括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民,也包括为农业生产经营者提供服务和劳务的从业者,如农场和农业企业的雇员,农资、农机、植保、农业经纪人等,实际上涵盖了政府提供的农业服务外的所有农业社会化服务领域。
    根据新型职业农民工作的领域不同,新型职业农民可分为生产经营型、专业技能型和专业服务型三种类型。生产经营型职业农民主要是专业大户、家庭农场主、农民合作社带头人等。专业技能型职业农民主要是农业工人、农业雇员等。专业服务型职业农民主要是农村信息员、农村经纪人、农机服务人员、统防统治植保员、村级动物防疫员等农业社会化服务人员。
    根据现代农业发展要求,新型职业农民的基本素质构成应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综合的文化素质。新型职业农民要懂得农业科技基本原理和应用、农业特点性质、农业文化、国家农业政策、农业产业发展方向和规律、相关法律法规知识、管理知识、市场营销知识等。二是较强的能力素质。包括科学技术的运用与创新能力、生产组织与管理能力、市场营销能力等。三是现代的观念素质。包括责任观念、市场意识、法制意识、进取精神等,例如具有农业安全、农产品安全、生态文明、可持续发展、生态保护等理念,在从事生产经营时对国家、对消费者、对子孙后代负责。

    (二)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当前存在四个方面问题

    一是投入不能满足需求。国家自2014年开始每年投入11亿元用于新型职业农民职业培训、认定管理和政策扶持,按照到2030年培育1亿新型职业农民的总人数计算,人均年投入仅187元,远远不能满足新型职业农民培育需求。特别是全面提高农民综合素质需要开展系统性职业教育,目前农民接受非全日制学历职业教育被排斥在国家中等职业教育免学费和助学政策范围外,严重制约了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工作的深入开展。二是教育培养资源分散。目前各类参与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机构分布在农业、教育、人保、扶贫等多个部门,缺乏有效统筹协调,尚未形成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合力。国家对涉农实训基地建设的投入不能满足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实训需求,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示范园区、龙头企业等社会资源未能得到充分利用。三是教育培养精准度不够。受以往大范围开展农业实用技术培训、采用传统学科式学历教育培养方式等因素影响,教育培养工作中存在培养对象有待聚焦、培养需求有待摸清、内容方式针对性有待加强、学历教育育人与产业发展结合紧密度有待提升等问题,迫切需要提升教育培养精准度。四是信息化手段有待加强。受教育培训机构信息教学设备技术不足、农民不能熟练使用互联网等因素影响,互联网、卫星网、移动通讯等现代信息教学手段在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中还不能充分发挥作用。教学资源开发存在缺乏系统规划、资源总量不足、不同类型教学资源之间缺乏融合、教学资源针对性不强等问题。

    (三)一些国家(地区)已建立完善的农业教育培养体系

    在工业化和农业现代化进程中,美国、德国、法国、英国、荷兰、以色列、乌克兰、日本、韩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出现过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迅速下降,农业从业人员大幅减少,农民的知识和技能不适应技术进步和生产方式变化的情况。为了应对变化,这些国家和地区通过完善农业教育的法规、加大经费投入与补贴、严格职业资格准入、加强师资队伍建设、丰富实践教学模式、注重培养农业后继者等措施和手段,构建了各具特色的农业教育培养体系,为本课题提供了很好的国际(境外)比较视角和借鉴。

    (四)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路径

    1.总体思路:以民为本,提高新型职业农民可持续发展能力;对接产业,促进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与产业发展的良性互动;产教融合,提高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质量和效益;多元协同,构建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的现代体系。
    2.重点对象:在职务农农民、有意愿投身现代农业并立志以此为职业的各类“返农者”、大中专学生为主的后备力量是教育培养重点对象。从当前农业劳动力青黄不接以及“后继乏人”的形势看,当前教育培养重点对象是正在务农的中青年农民及其子女。
    3.培养规模:参照发达国家让农户平均收入赶上城镇收入水平,对比我国农村劳动力外出打工收入,我国农户平均经营规模应在60亩以上,可保持农户务农收入与外出打工收入持平。按照我国现有耕地数量18亿亩的规模算,平均需要规模农户或家庭农场稳定在3000万户左右。按照每个规模农户或者家庭农场3个农业劳动力(含农业工人、农业雇员)计算,总量为9000万人。这主要包含生产经营型职业农民和专业技能型职业农民。目前我国从事经营性农业社会化服务人员已超过1000万人。由此推断,我国新型职业农民培育规模应保持在1亿人以上。
    4.教育培养内容。一是政策法律(知识)模块,如国家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涉农法律等。二是基础知识应用模块,如农业科技基础、经营管理、网络应用、基础写作等。三是高新科技运用模块,如智能农业、农机装备、生态环保等领域的农业科技运用。四是外向型能力素质模块,如农业海外创业策略和技巧等。五是现代农业职业精神模块,如现代农业概况、农业与文化等。
    5.教育培养方式
    随着现代农业专业化分工体系的不断深化,种养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等农业专业化组织发展迅速,这些组织形成了跨地域、跨产业、多元融合的现代农业产业化经营链和社会化服务链,共同构成“产业链”。在农业产前、产中、产后部门开展的农业科技推广及其他社会服务中,已经形成了以农业职业知识和技能提升为重点、具有不同层次的教育培养网络,由此构成新型职业农民的“培养链”。“产业链”与“培养链”的“双链融合”是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方式的重要创新。
    (1)加强农学结合,实行一体化培养。一是发挥农业产业优势,推进农学一体化培养。以现代农业行业技术标准为依据,开发具有行业特色的核心课程;协调行业龙头企业为学员提供顶岗实习机会,为教师提供顶岗研修机会,为新型职业农民提供了解现代农业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的机会。二是建立生产性实训基地,促进理实一体化培养。依托大型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龙头企业建立生产性实训基地,聘请行业资深专家讲授核心实训课程;在农事劳作现场开展生产实训,融入现代农业职业资格标准(或者技术标准),强化学员实践能力培养。三是组建农业职教集团,构筑一体化培养平台。与农业龙头企业、各类农业示范园区合作组建农业职教集团,集聚农业职教资源和产业优势,共同推进专业建设、教学内容和方法、人才培养、师资队伍建设等方面改革,促进“农科教”“产教研”结合。
    (2)拓展职业院校功能,开展系统性培养。以农广校系统、县级职教中心、中高职各类示范校(骨干校、重点校)、本科院校为主力军,加强教育机构间相互衔接, 开展课程重组和整合优化,改革教学方法,构建系统性的培养体系,探索与终身学习相适应、与行业需求和就业创业相适应的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方式。
    (3)基于区域产业需求,进行专业、课程、师资集群。一是专业集群。紧贴农业现代化发展,结合特定区域内农业产业集群对专业人才的需求,调整农业职业教育培养目标,推出新专业并适时调整,形成专业的区域集群,建构专业结构体系。二是课程集群。农业职业院校吸纳农业产业一线的经验知识技能,并与院校原有传授内容进行优化重组,集群为“区本课程”(或者培训资源包),设置课程结构,开发推行适合特定区域的乡土学习资源包。三是教师集群。结合专业集群和课程集群,吸纳各种农业职业教育师资和农业一线专家能手,在特定区域形成优质教师集群。创新教师管理机制,在区域内建立“双师制”教师制度。采取人才引进等方式吸引区域外优秀教师资源,提高“双师型”教师比例。促进“双师制”与“双师型”有机结合。
    (4)促进“双链融合”基础上的农民自主学习共同体构建。在教学过程中,通过教育培养的引导和规范,以及核心学员的亲身示范和现身说法,激发其他农民学员的学习自主性,帮助农民学员建立学习共同体,互相学习,分享交流,共同提高。
    (5)“双链融合”基础上现代信息技术的运用。推行线上与线下结合的“混合教学”,将课堂教学(讲解、讨论、答疑、案例分析、小组活动等)、实践教学(现场操作、训练、观摩、调研等)与在线活动(答疑讨论、课程问卷、教学邮箱、教学笔记、个人资源、研究型教学、课程作业、在线测试等)有机组合,增强学员的学习主动性和与教师的互动性。
    6.教育培养实施路径
    (1)生产经营型职业农民的教育培养路径。一是提升转化一批在职务农农民。在现有“送教下乡”、政府购买成果等做法基础上,通过完善办学软硬件条件,开展精细化管理,采用集中教学、模拟操作、现场实习等多种教学方式,促进农广校、农村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县级职教中心、农业职业院校、专业合作社、农技推广等机构协同参与,在实践中全面提升在职务农农民综合素质。二是吸引培养一批“返农者”(特别是大中专毕业生)。对有意愿、有能力的返乡农民、大学生毕业生和退役士兵等各类“返农者”,强化现代农业职业精神、返乡创业能力和经营管理能力培养,通过“产教互促”促进创业培植和教育培养有机结合。三是系统培养一批农业后继者。对大中专学生特别是涉农专业大中专学生,在教育内容上以职业精神培养为重点,坚持教育与产业、与互联网、与农业高新技术、与创业教育结合,调整优化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在实现形式上,通过“点对点”与各类农业经营和社会化服务主体合作,“点对线”与区域主导产业或者主推技术结合,“点对面”与农业产业园区合作,“点对体”与地方政府合作,汇聚各方教育培养资源联合培养人才。
    (2)专业技能型和专业服务型职业农民的教育培养路径。通过优化提升一批在职专业人员、系统锻造一批后备人员(特别是大专以上层次的涉农专业学生)实现。重点是利用好学校教育和农事劳动教育两个课堂,通过系统的课程体系、扎实的理论知识和专业教育,形成系统的知识结构和能力结构,并在农事劳动实践中运用和迁移,把职前教育和职后培训有效衔接起来,实现两类新型职业农民的持续发展。

    (五)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建议

    1.建立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部门联动机制,推进新型农科教协同发展。建议在政府统筹下,由农业部门牵头,教育、财政、发改等多个相关部门参与,充分调动农广校、农村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县级职教中心、职业院校等教育培养主体机构的力量,广泛吸纳农民合作社、农业龙头企业等社会资源,凝聚各方人力、财力、物力,积极推进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工作大联合、大协作、大发展,形成农科教结合的强大合力,确保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工作取得最佳的整体效益。
    2.加大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经费投入力度,改进投入方式。建议国家进一步加大对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工作的投入力度,特别是将新型职业农民接受中等学历职业教育纳入国家免学费和助学政策范围。初步可在粮食主产区和重要农产品供给地区,选择一批重点县开展国家购买农民学习成果的公益性补偿制度试点,按照“教育培养项目有足够吸引力、能够聘请足够优质教师、从事农业有足够效益、对农民学习给予足够经济补偿”的“四个足够”工作思路,组织农广校、农村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县级职教中心、农业职业院校等机构采取农民愿意的教学方式开展农民中等学历职业教育,以改进经费投入方式,提高经费使用效能。试点探索成熟后,在国家财力允许下,有重点、有步骤、有计划地逐步向全国推开。对未能进入高一级学校的农村初高中毕业生,由中央和地方财政安排专项资金,免费提供包括科学种田、科学养殖等内容的职业技能教育,并颁发职业技能鉴定证书。同时国家出台对全日制农业高等职业教育进行助学补贴的政策,鼓励新型职业农民的子女等就读农业院校,成为学农、爱农、务农的农业后继者。建议以中央财政为主、地方财政为辅,设立青年农民农业创业基金,对普通高中或职业中学毕业生从事农业经营并达到一定规模的,给予相应的投资补助,支持其购买种子苗木、机械设备或开展基础设施建设。
    3.加快建设新型职业农民培养对象信息库和教学资源库,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实现精准培养。建议国家加大对新型职业农民信息化建设的投入,推进新型职业农民培养对象信息库和教学资源库建设,搭建教学资源发布平台,利用现代信息技术对新型职业农民进行精准培养。根据《全国农业可持续发展规划(2015-2030年)》的区域布局,组织各地开展对产业情况和农业从业人员情况摸底调研,为后续精准培养奠定基础。国家加强对新型职业农民信息化教学资源的统筹规划,组织开发适合农民学习、智能便捷的优质信息化教学资源,建立覆盖主要作物、主要农产品的国家级信息化教学资源库。按照扶持农民、方便农民的原则,搭建教学资源发布平台,通过在线教学、移动互联等方式免费为农民提供优质教学资源,力争用最现代化的信息技术手段制作资源,实现共建、共享、共用,成群、成库地服务于弱势化的农民群体,最大限度地调动学习者的积极性,实现对新型职业农民的精准培养。调动政府、民间、企业等各方资源推进乡村教育、信息基础设施,优先弥合城乡知识和信息鸿沟,为更大规模的农村产业升级打下基础。
    4.加强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条件建设,提升教育培养能力。建议国家和各级政府加强机构条件建设、加大条件建设投入,提升教育培养公共服务能力。通过加大投入,改善农广校、农村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县级职教中心等主体机构的办学条件,促进其吸纳优质教师资源,强化实训基地建设,成为国家教育培养新型职业农民的基层阵地,使其更好地履行新型职业农民教育培养职能。
    5.实施中国新型职业农民蓝海战略,推动新型职业农民培养国际化。建议国家在构建职业农民队伍中,将培养国际化的新型职业农民作为其中重要一环,立足于国家外向型农业战略发展需要,从培养对象、培养内容、培养方式、后续支持等方面加强顶层设计,统筹规划、系统推进,为促进我国农民实现国际化就业、推进农业“走出去”培养一批坚实的农业人才储备力量,为推动我国农业持续向好发展打下良好的人力资源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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